灯

家，就是有个人，点着灯在等你。――三毛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上高中后，每晚都得上晚自修，回去得很晚。穿越黑暗的隧道，远远看到母亲为我点的三盏灯——走廊上的、厨房里的、我卧室里的。它们告诉我：那就是我的家，家里有人等我回去。
习惯了，点亮了三盏灯的家。灯下有母亲帮我冲的一杯不加糖的果汁和一块很小的点心。用完了理所当然的一切，走进父母的卧室，拿出第二天要穿的外套。听着母亲轻微均匀的呼吸声，带着一份安然走了出去。
有个自修前没有回去的晚上，自修后像像往常一样跨进了家门，我没有因为家中灯火通明而不安。走进客厅，看到父母相对而坐，眼中蓄着按捺不住的焦急和企盼。看到我，看到那个让他们担心让他们焦急又让他们生气的我，无恙地回到家时，他们生气了。急躁的父亲猛的站走来，想要说些什么，话却被一份喜悦挡了回去。先发话的是母亲。“今晚自修前怎么没回来？”“自行车没气了。”“你不能到车行打气吗？”“车行离学校很远，上自修要迟到的，所以就……”“那为什么不打电话回家？”“忘了！”“忘了？……忘了！”“对，忘了！”“好轻松的忘了，你知不知道家回有人在等你，等你回来。你知不知道家有人为你一个‘忘了’而担心？你，一个忘了，真轻松……”“……”“……”“对不起，下次不忘总可以吧。”我把一句堵气似的承诺留给了父母和满客厅的灯光，带着一点点愧疚回到自己的卧室。那晚，三盏灯忘了被熄掉……
从那以后，母亲仍同往常一样点三盏灯——走廊里的、厨房的、我卧室里的。同从前一样用完不加糖的果汁和一块很小的点心后，走进父母的卧室取出第二天要穿的外套。母亲轻微的呼吸声伴我走出他们的卧室，心里却总漾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激。
那个晚上，母亲因阑尾疼而去医院挂了急诊。一个人回到家，有灯亮着，但不是三盏，桌上也有一杯果汁，可那已加过了糖。不知不觉中一份不安由此而生。等待中的心情坏到了极点。焦急、烦躁、不安伴着一切坏的设想而来。点灯吧，像母亲为我点灯一样——一盏走廊上的、一盏厨房里的、一盏卧室里的。但愿一切都好。心里默默地祝福着，由三盏灯伴着我慢慢地睡着了，醒来时母亲已睡了。父亲说昨晚给你关灯的时候看到你笑了。事后父亲又把这事告诉了母亲。母亲也笑了，并说：“女儿长大了，会为别人点灯了。有灯亮着，我就知道乖女儿在家等我。”
“家，就是有个人，点着灯在等你。”